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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红经纪公司CEO:网络主播月薪10万?基本是假的


发布时间:2019-08-09 23:39

  对于网络创业,义乌工商职业技术学院(以下简称义乌工商学院),可谓嗅觉灵敏。在资本与市场的双重挤压下,个人卖家曾经的“倒卖”模式已进入僵局。靠市政府的推动,“网红经济”成为这座拥有80万种小商品的城市、20万中小企业对接市场的新催化剂。而发掘并培养“网红”,自然成为这所义乌市唯一高校的办学新方向。

  2016年5月5日晚,义乌工商学院,“电商网络模特班”的学生正在上表演课。这个被媒体称为“网红班”的专业共有32名学生,自2015年秋季开班来,学生都是从酒店管理、房地产、电子商务等专业转入,之前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演艺训练。三年学习结束后,学生们将拿到大专学历。

  “网红班”的同学在形体课前压腿。这种从零开始的基础训练对很多人是一个不小的挑战。

  “网红班”的学生在上礼仪课。学校外聘了专业的礼仪导师,从坐姿开始训练学生的行为举止。

  “电商网络模特”专业开设了表演、形体、舞蹈、T台走秀、影棚拍摄等课程。门门课皆是针对“实战”。

  学生们在上表演课。“他们是整体不大适应,从别的专业跨过来的都有一点专业上的诉求,但是真正到这个专业里,他们就很迷茫。”负责表演课的教师于亚东对于“电商模特专业”有着自己的理解,“我个人觉得,这是一个多元化的专业,以后是要跨界的,要会走秀、会表演、会拍摄……”

  影视表演课程用的教材由代课教师自编。对于学生与教师双方来说“电商网络模特”都是一个全新的领域。

  2016年6月13日,在期末考试环节。一位男同学在镜头前展示键盘,“30秒15个姿势”考核教师不断提醒着,这是“网红”拍照的最低要求。

  2016年5月8日周日,蒋梦娜在寝室里做直播,“网红”班的女生早已成为各直播平台争夺的对象。

  鲁雅莉利用休息时间在舞蹈教室做直播。开播半小时就有千余位粉丝观看。靠平日接到的电商拍摄与直播礼物分成,鲁雅莉已不需要向父母伸手要生活费了。

  义乌市一家甜品店,蒋梦娜为一家网店拍摄遮阳帽广告。只是用手机拍摄,有炫酷的灯效,连拍摄场地都是蹭的。“买家就是需要这样的真实,这样他们更乐于购买。”这家店主这样告诉记者。一碗冰激凌的工夫,蒋梦娜就完成了几十顶遮阳帽的拍摄。

  2016年5月6日,晚上9点,吴钦标在跑步机上锻炼。一个好身材对“网红”来说是必备的“硬件”。相对于片约不断的女同学们,电商专业的男“网红”们显得十分“清闲”。吴钦标现在经营一个“微商”平台,“今后我要自己当模特,拍‘爆款’大片!”

  晚8点,金铭言在做手机直播。这是她经常光顾的一家酒吧,有固定的座位,还能签单。她今年20岁,家境殷实,作为土生土长的义乌人,她似乎生来就有做生意的基因。高中时候就开始在微信卖鞋子,现在主要做海淘代购。她曾经很想创业但不知道做什么,“似乎任何事情都已经有人在做了。”看到朋友在网络直播平台大红大紫,金铭言也开始学起直播,在她看来这样“至少能打发下无聊的时间”。“人漂亮,会拍照、会发段子,就是网红啦。”

  “我觉得你的嘴巴微整一下会更好,牙也要矫正一下。”在面试中,经纪人杨佳珺直言不讳地向一位网络女主播说道。相比之前“电商网模”班的校园创业来说,真实“网红”圈的竞争远比想象的要激烈,甚至可以说是残酷。“礼物女主播的平均演艺周期只有几个月”。2015年,爱看直播的90后青年邹丰俊(后排白衣)在长沙创办了一间“网红”经纪公司,将之前“个体户”式的“网红”聚合在一起,经过培训、包装后再与直播平台签约。这种“造血至输血”的模式大受欢迎,一年之内他的公司就完成了5000万元的融资。

  湖南长沙市郊的一处别墅区,“网红”经济人在各直播平台,甚至微博、贴吧里发掘新人。这家名为“鼎赞”的经纪公司租赁了数栋别墅,为旗下80余位签约的“网红”提供吃住一条龙服务。

  21岁的凌宇以“会旋转的冬瓜”为网名在直播“英雄联盟”网络游戏。他每天从晚饭后开始直播5小时,日均在线万人。经纪公司在合同里承诺他年收入不低于300万元人民币。作为金牌主播,他自然地占据了别墅的主卧。

  晚餐时间,“男网红”们集中到一起吃饭。对于这些90甚至95后的年轻人来说,虽然年入数十万,但生活却非常简单,24小时的空调房,一台联网的电脑,最大的花费是订夜宵外卖,这几乎组成了他们“宅男”生活的全部。

  深夜12点,唐伟结束了直播,准备出门宵夜。“胡子晚上长得太快。”他今年22岁,在游戏男主播里已算大龄。在加入经纪公司之前,他每日虽有万余名观众但基本没有收入。与依靠才艺表演以获得观众虚拟礼物为收入的女“网红”们不同,男“网红”更多是从事专项游戏直播,他们的“粉丝”黏性更强,是各大直播平台的流量保证。因此,平台往往会开出高额年薪以期望“网红”们在自己的网站开播。

  凌晨,女主播同事们排队向唐伟敬酒。在刚结束的直播里,唐伟创下了百万观众的公司直播纪录。对于直播“网红”们来说,日均百万观众意味着月入百万人民币。

  “晋升”百万主播后,唐伟与男主播同事们一起开会总结,桌子上的红牛是大家们的常备“物资”。虽然同属一个公司,但四位年轻人的收入却相差了十几倍。这是一个充满“鸡血”的行业,观众人数决定着收入的天堂与地狱。

  在经纪人的注视下,新签约的女主播们在老师的带领下练习舞蹈。她们皆为90后,甚至不乏95后。在以小时为变化单位的互联网时代,“网红”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大众娱乐的“消耗品”。根据文化部公布的数据,我国的网络直播平台用户数量约为2亿,大型直播平台的高峰时间,约有3000-4000个直播“房间”同时在线万人次。

  16岁的薛丁瑞是经纪公司年纪最小的男主播,他工作的桌面上散落着药品盒子、各类冷饮外包装,两副扮酷用的墨镜,以及一个“奥特曼”玩偶。由于“常驻”网吧,他几乎是被母亲送来与经纪公司签约的。薛丁瑞初中毕业后没有考高中,开始在网上直播打游戏。目前他与直播平台签署了一份年薪50万的合约。

  下午5点,一位女主播在直播工作间里与网友互动。外面的经纪人紧张地注视着后台画面。经纪公司依据“粉丝”数量来安排各个主播的演出时间。晚上8至12点的“黄金档”只有月收百万礼物女主播才能占据。

  女主播何柳倩与经纪人在商量当日直播方案。她已经是开播一年多的“老主播”。在新老更替迅速的直播平台,即使经过培训,有后方团队支持,也极少有女主播可以“网红”两年。

  午夜,一位新入行的女主播正在镜头前为观众表演舞蹈。尽管只有百余名观众,她还是要按照经纪公司制定的演出计划每隔十几分钟跳一支舞。新主播每月可以有3000元的底薪,但是若在3个月内不能积聚到每日上万观众量,她将迅速被淘汰。

  一位“网红”主播的阳台上摆放的财神像与宽带路由器。据百度MOTA数据监测显示,截至2016年5月,线全年上线亿元。

  2016年被称为“中国网络直播元年”。据不完全统计,中国在线家,活跃在这些平台的网络主播数量更是多到无法统计。

  随着网红经济的高歌猛进,其商业模式也不断进化,除了一些自发入驻直播平台、偶然成长起来的主播外,众多网红背后的专业营销团队也若隐若现,大规模培育网红的“网红孵化器”逐渐进入人们视野,网络直播平台的竞争越来越激烈:真格基金、红杉资本、IDG,顶尖投资机构纷纷布局;腾讯、微博、陌陌,互联网巨头相继介入……然而,在依靠网红成为移动时代新的巨大流量入口,享受着流量狂欢的同时,200多家直播平台厮杀混战,也加速了行业洗牌。

  近期,成都商报记者走进成都一家网红经纪公司“九鱼传媒”,对其CEO进行专访,探寻那些“月入百万”主播背后的故事。同时记者还采访了国内一些知名网络直播平台公司,在全民直播时代来临之际,这个行业能走多远?它们的商业逻辑和未来又在哪里?

  在当下最火的移动直播平台之一“映客”上面,你只需要花几秒钟注册一个账号,就能进行直播,手机摄像头内的天地就是你的舞台。然而,要在这个舞台走红却并不容易。2015年成立的九鱼传媒,就是一家专业做网红孵化器的经纪公司,而在2014年,它的前身还只是一个“工会”。

  “你所看到的网络主播分两种,一种是有‘工会’的,一种是纯个人的。”九鱼传媒CEO李旭在接受记者专访时表示,一两年前,网络主播活跃的舞台主要还在PC端,顶峰时期全国直播平台近200家之多。对于平台而言,一个个去管理主播并不现实,于是就出现了“工会”——一个“工会”吸纳一批主播,批量入住某平台,代表主播和平台谈条件,并对旗下主播进行管理和运营维护。甚至在当时,很多直播平台只允许“工会”入驻,不允许个人主播入驻。2016年以来,全民直播趋势如火如荼,这也降低了主播的入行门槛。李旭称,目前像映客这样的全民直播平台上,很多主播都是自发入驻,这对“工会”造成一定影响,但他们还是会通过其他形式入驻平台,而主播背靠“工会”或经纪公司,也能享受到很多资源的扶持。

  此前,网络上流传的一份“某直播平台金牌主播价目表”显示,该平台“身价”最高的主播签约价已达到一月200万。从业三年的李旭认为,其中水分颇大,像PAPI酱这样的顶级网红确实收入不菲,但这也只是极端案例,“如果哪个主播告诉你月入10万,基本上都是假的。”

  以专业经纪公司而言,线上挂靠的主播是最基础的业务,公司还会在挂靠的海量主播中挑选优秀者重点培养,形成挂靠主播—艺人实习生—独家艺人的人才梯队。艺人实习生,大多是科班出身,公司会对其进行系列培训,通过各种方式增加曝光度。独家艺人则几乎作为公司一员,在公司上班,参与各种策划和拍摄工作,享受最多的资源。

  近日,艾瑞咨询发布的《2016网红生态白皮书》显示,当前网红经济变现主要模式有广告、电商、打赏、经纪培训、资本等。在九鱼传媒,变现主要有三种模式:平台分成、广告、卖货。李旭说,对于经纪公司而言,平台分成目前占整体营收的比例并不是很大,但地位依然重要,因为他们比较在乎平台的粉丝数据。“你有多少粉丝,这是一个指标,有了指标公司就能给你做很多事情。”

  李旭说,在他们公司挂靠的普通秀场主播,月收入大多在数千元,有的主播直播一个小时收到一两千元礼物,但这只是极少数的。艺人实习生和独家艺人的收入会好一些,因为除了有礼物分成、广告收入,还能领取公司的基本工资,以他们旗下的独家艺人为例,月薪保底6000元,加起来月薪上万一般不在线万”肯定有一段距离。

  外表风光的主播背后到底有多少是注水数据,或许很难有人能说清楚。近日,成都商报记者以个人身份注册了某移动直播平台,测试直播的结果很有意思——记者开启直播后几秒钟后,系统显示有2位观众进了房间,又等了几秒钟,观众数瞬间增至20人左右。实际上,记者遮挡了摄像头,直播屏幕上一片漆黑,没有任何影像和声音,也就是说,即便没有直播内容,记者的房间里依然稳定保持着约20名粉丝。有业内人士揭秘称,这些像“僵尸”一样存在于房间里的“观众”都是机器人,也就是平台“附赠”的,可以造成房间热闹的假象。

  “数据靠刷,这是整个行业的潜规则。”作为业内人士,李旭并不忌讳向记者透露直播数据注水的现象——2014年直播刚开始火,基本上任何主播开播,平台都会挂1千多个观众,造成房间很热闹的假象。现在同样如此,一些平台或“工会”的运营人员还会在房间里维护,假扮正常观众不停给主播送礼物。在李旭看来,这跟“卖吼货”是一个道理,你不去刷礼物,就不能带动房间的气氛,真实用户也就不会送礼,而刷的礼物越多,主播的权重和排名也会靠前,增加曝光度。现在,李旭的公司有10多名运营人员,几乎一人对接一个平台,旗下主播在平台上开播,运营人员就会进入房间帮忙维持秩序或刷人气。

  某周六晚8点20分,在成都女主播“咩咩”的映客直播房间中,系统显示在线万人。咩咩是成都一位大二女生,目前的粉丝数超过了27万人。

  屏幕下方,观众发言络绎不绝;屏幕上方,粉丝送出的礼物也不断刷着屏。无论是发言还是送礼物,在映客中其实都需要充值虚拟“钻石币”才能操作,最便宜的礼物如樱花、西瓜等需要人民币0.1元,最贵的“游轮”价值1314元。记者注意到,短短10分钟直播内,一位网友就连送了200个“西瓜”。直播三个月以来,咩咩总共收获了856万映票,折合成人民币可提现27万元,相当于日均收入3000元。

  李旭说,以前她和身边的朋友也曾怀疑是否真有观众送礼物,直到后来她也当过一段时间的主播后才发现,真实观众会在很多主播的房间进进出出,不会马上送礼物,直到某天遇到喜欢的主播,可能会破例送礼物,养成习惯后,以后只要这个主播上线,他都会送礼。“不要瞧不起任何一个小黑号”——这是主播业内流传的一句行话。按照李旭的解释,“小黑号”是指那些没有等级、不送礼的过客,这些人都有可能发展成“土豪”,而一旦对方开了口子送贵礼,送礼的标准就不会降低。此外,这些出手阔绰的粉丝还会组群,和主播在平台之外互动,守护主播。此外,也有人突然进入房间给主播送贵礼,然后就消失了。李旭说,她也没搞懂原因。

  据第一财经商业数据中心近期发布的《2016中国电商红人大数据报告》显示,2016年红人产业产值预计将接近580亿元。

  然而,在浸染圈内多年的李旭看来,这些热闹就像外表绚丽的烟火,事实上,网红经济的红利正在消失,表面风光下实则苦求生存。在他们“工会”2014年入行时,网络直播还是PC端的天下,步入2015年,各大直播平台如雨后春笋冒出,全国各个直播平台厮杀惨烈。尤其是2016上半年,全民直播浪潮兴起,以往的pc端霸主地位也逐渐被移动直播平台撼动,目前整个行业大体形成了YY、映客、斗鱼、花椒等诸雄争霸的格局。

  “正因为这个行业处在风口,所以它每天都在变化。”李旭说,今年春节,他们公司只放了两天假,因为担心放假太久回来突然变了天。但仅仅过了两天,行业的急速变化依然打乱了他们年前定下的计划。

  对于“工会”和经纪公司而言,平台即“工会”依附生存的天花板。李旭说,虽然他们几乎会在所有的主流平台入驻,同时发力,但一旦站错队,就意味着今后的工作将不好开展,比如很多口子被其他“工会”占领后,即便入驻也拿不到好资源,很多政策也是一天一个样,不断在调整。

  “你问我网红经济的未来会怎样,我也不知道,平台也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我必须加快速度,不然就会被大鱼吃掉,挺不过后半年。”李旭预计,这场自去年开始的行业洗牌会在今年下半年加速,很多平台、“工会”、经纪公司都会死去,最终剩下几家“独角兽”。

  无论是“网红”还是网红经纪公司,最终都离不开呈现的平台——网络直播平台。2005年前后,伴随乐视网土豆网、56网、六间房等视频网站上线,它们带来的用户原创内容“播客”模式也引发全民参与。而伴随智能终端普及、网络环境不断升级,2013至2014年,以美拍、秒拍、小咖秀等为代表的短视频应用走红。2015年6月,由王思聪投资的移动直播APP“17”突然引爆社交圈,勾起了用户对移动直播的好奇心。于是,从斗鱼、熊猫等新兴游戏直播平台纷纷亮相,再到2016年映客、花椒等移动全民直播APP受到追捧,网络直播席卷全国。

  当前的直播到底有多火?在创投行业数据库IT桔子上,记者以“直播”为关键词能搜索到290家创业公司,它们大多都在近两年成立,数量仍在不停增长。同时有数据显示,截至今年6月,全国视频直播平台已经超过200家,预计全年上线亿元。

  直播火热背后,也离不开资本的狂热追捧。此前据“新媒体课堂”的数据,在其统计的116个直播平台中,有108家获得了融资。资本市场的参与者都是逐利的,直播行业一片欣欣向荣,但想分到背后带来的这块蛋糕却并非易事。据记者了解,目前大多数直播平台的盈利模式,除了通过广告、电商、游戏联运等方式,一般靠用户购买“鲜花、邮轮”等虚拟礼品打赏主播,平台在其中抽成,而各家平台的抽成比例也不同。

  但目前来看,这些收入在平台的运营开支面前仍是九牛一毛,直播平台几乎仍在烧钱。记者试图联系采访直播行业的“黑马”映客,对方有关人士婉拒了采访。此前有公开消息显示,上线仅一年的映客已拿到超过1.5亿元融资,但有业内人士指出,虽然融资金额巨大,但在仍靠大量烧钱占领市场的全民直播行业面前,这笔资金依然不长久,若不引入更多“接盘侠”,平台运营将遭遇瓶颈。

  那么,直播行业到底想赚谁的钱呢?在赛富基金合伙人金凤春看来,投资直播平台的逻辑,就是要抓住90后新生代人群。无独有偶的是,花椒直播提供的数据也显示,截至5月,平台日活跃用户已超过500万,核心人群主要集中在90、95后年龄段。

  “手下的主播收入多你十几倍是正常水准,高的有可能是二十倍。你带的人收入是你十倍,说明你才刚刚及格。”

  据报道,现在的网红产值达到了580亿元,相当于海地一年的国内生产总值、2015年的中国电影的总票房、2015年优衣库全年营业的三倍,同时也是伊利2015年的全年营业额。所以最后的结论是,红人比电影明星更值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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